看到一只猫快被“弄死”，他为动物奔走八年
以人物为经纬
编织中国社会变迁图谱
你想象过吗？2025年夏天，一则名为《制定伴侣动物保护和管理法》的议案突然刷屏网络。提出者赵皖平——连续三届的全国人大代表、安徽省农业科学院副院长，联合31名代表疾呼：中国伴侣动物管理正面临“碎片化”危机，虐待、遗弃等问题频发，亟需立法明确责任、规范交易，并将虐待行为纳入惩戒。
这已是赵皖平为动物保护奔走的第八个年头。
早在2017年，他就首次倡议动物福利立法。此后多年，他连续提出《反虐待动物法》等建议，甚至推动“将善待动物纳入文明城市评比”。
赵皖平
尽管制度变革缓慢，但民意已汹涌而至。今年3月，一项支持立法的投票吸引超131万人参与，共识正在凝聚。
赵皖平是典型的长期主义者，信奉“久久为功”。九月，我们在安徽省农科院见到他：年近天命，两鬓微白却步伐生风，笑声洪亮，仿佛古典动画中走出的斗士。
任期仅剩三年，他誓言终身推动动保立法，“只要活着，就不会停止”。
持续八年的“涟漪”2017年那个傍晚，赵皖平路过生活区时，撞见几名小学生用树枝抽打流浪猫。猫的惨叫声中，孩子们面露兴奋——这一幕刺痛了他。“孩子是白纸，残忍背后是生命教育的缺失。”他意识到，必须从法治层面筑牢防线。
同年，他首次以人大代表身份呼吁动物福利立法。
迎来的却是冷水。有人质疑：“人的问题还没解决，管什么动物？”领导委婉提醒他聚焦农业科技。提议如石沉大海，仅泛起“一阵涟漪”。
全国人大代表、安徽省农业科学院副院长赵皖平和全国人大代表、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主任朱列玉建议制定反虐待动物法/图源：中国长安网
彼时，钱叶芳教授、朱列玉代表等也纷纷发声。媒体报道开始探讨：动物权益能否超越道德，进入法律？
赵皖平却像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。2017年起，他年年提交议案：2021年建议将虐待动物纳入治安处罚，2023年呼吁严打猫狗肉交易。回应总是“正在研究”，多数建议无果而终。
唯一亮色是2024年：他提出的生命教育被纳入中小学劳动课。虽非必修，却让他看到教育撬动变革的可能。
中小学劳动课中的“流浪动物救助”内容/图源：武汉市小动物保护协会
阻力依旧存在。吃狗肉习俗地区的反对声，让他反思：理想是否过于超前？
“动物快乐了，人类才能快乐”当前法律按功能划分动物：野生动物保护生态，畜禽法保障食品安全。但猫狗等伴侣动物呢？它们仅是《民法典》中的“财物”，缺乏生命权保障。
赵皖平却看到希望：民间道德约束正变强。虐待动物遭舆论谴责，文明养宠条例在多地推行。
“社会文明的标志，是让死亡免于痛苦。”他援引畜牧业经验：在瑞典，屠宰用电击替代放血；美国规定鸡笼必须让鸡伸展翅膀。这些“动物福利”实践，最终惠及人类——“快乐奶牛产好奶”。
近年来，社会层面开始出现更严格的道德期待和民间约束力/《小喵的秘密》剧照
他借鉴香港经验：遗弃宠物可判监禁。但国内法律缺位，执法无据。“有了生命权，宠物才不是普通财产。”赵皖平坚信，对生命的尊重应成为法治基石。
《万物生灵》剧照
年轻人视动物为伴侣，他巧妙转换策略：强调功能性，而非空谈“生命平等”。
中国小动物保护协会的联盟救助基地中收留的流浪猫/图源：中国小动物保护协会
他的目标宏大：将“生命权”植入法律体系。“剥夺生命必须付出代价”，这逻辑简单如童言。
“不要有罗曼蒂克的想象”2025年，赵皖平将“福利动物”改为“陪伴动物”，缩小范围至情感需求。他坦言：年轻人向往浪漫平等，但改革需脚踏实地。“功成不必在我，但功成必定有我。”
策略立竿见影。宠物经济兴起，舆论对虐待容忍度骤降。2025年6月，虐猫者被取消录用资格，释放出官方重视道德的信号。
上海外滩，遛狗的市民/图源：视觉中国
赵皖平自家养了一只布偶猫“乔治”。深夜为猫铲屎的他，体会着人与宠物间家人般的羁绊。“不是宠物离不开人，是人离不开宠物。”这种情感，成为他倡导人本主义的根基。
《小喵的秘密》剧照
他推动春节假期延长成功，更坚信渐进变革的力量。动物保护之路或许还需50年，但他笑言：“我只要活着，就会做下去。”
《爱猫之城》剧照
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视觉中国，部分来源于网络
本文首发于《南风窗》杂志第22期
作者 | 肖瑶
发自合肥
编辑 | 黄茗婷
值班主编 | 张来
排版 | 菲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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