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：川博讲解员李滨汐带你揭秘汉代画像砖。
“我们的古蜀文明·让文物说话”系列报道（5）
封面新闻记者 曾洁 四川博物院供图
您是否想过，2000多年前的汉朝，一曲《凤求凰》如何演绎出爱情与创业的传奇？司马相如以琴声打动卓文君，两人私奔后面对现实窘境，毅然选择回临邛开酒肆卖酒。卓文君当垆售酒，司马相如涤器市中，这段故事在画像砖上栩栩如生，仿佛穿越时空的现场直击。
《史记》记载，司马相如变卖家产，购酒舍令文君当垆。在没有相机的时代，画像砖定格了汉代酿酒卖酒的瞬间，成为珍贵的历史缩影。
在四川博物院，一块东汉酿酒画像砖生动再现了古代酒坊场景：一人卷袖立于釜边操作，绾髻女子从容指挥，酒客推独轮车运酒瓮离去，简直就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创业故事的生动还原。
东汉酿酒画像砖
我国酿酒文化源远流长，早在原始社会便以谷物酿酒。汉代蜀地酿酒饮酒之风极盛，四川汉墓出土的石刻中，酿酒画像砖、宴饮陶俑等文物，带着浓郁的生活气息，让我们仿佛亲临汉代酒坊，感受热闹的酿酒场景。
蜀地酿酒画像砖
88岁的中国汉画学会名誉会长高文，从事文物工作60年，对巴蜀文化深有研究。他编撰的《中国巴蜀汉代画像砖大全》收录了4块酿酒酤酒题材画像砖，指出这些文物多出土于成都周边，如彭州、新都等地，是独具四川特色的汉代遗存。
四川博物院文博副研究员何先红也认同这一观点。川博的四川汉代陶石艺术馆中，酿酒、酒肆、羊尊酒肆画像砖生动展现了汉代蜀地酿酒场景，成都博物馆的曾家包庖厨画像石则丰富了饮食文化细节，包括奔跑的孩童、青铜酒器等，弥补了文献记录的缺失。
1975年出土于成都新都区的东汉酿酒画像砖，画面完整清晰：正中一人袖手酿酒，旁有妇人协助，酒炉置三瓮，管道相连。左前方有人推车运酒，下方一人挑酒回首，生动勾勒出酿酒酤酒的全过程。
东汉酿酒画像砖拓片
汉代酿酒业规模庞大，酒肆遍布城乡。《四民月令》记载酒可作为商品出售，这块画像砖再现了小酒坊的生产销售情景，反映了当时饮酒风气之盛和四川酿酒业的发达。
中国国家博物馆藏有类似画像砖，1954年出土于四川彭州。高文分析，汉代画像砖已市场化，砖窑批量烧制，导致不同地区出土画面相似的砖石。
仪狄杜康酿美酒
谁是酿酒第一人？《说文解字》将功劳归于仪狄和杜康。仪狄是禹时代的造酒官，发明酒醪；杜康则创秫酒，被尊为白酒祖师。曹操“何以解忧，唯有杜康”的诗句，堪称最早的白酒广告。
东汉酒肆画像砖
仪狄作的酒醪类似今日醪糟，温软甘甜；杜康的高粱酒则更易醉人。夏朝时，人们已能享用美酒。
不同文化有各自的酒神，罗马酒神巴克斯教人种葡萄酿葡萄酒，希腊酒神狄俄尼索斯则在狂欢节中受信女崇拜，头戴花环，手持节杖，欢饮起舞。
东汉酒肆画像砖拓片
考古发现将酒史推前千年，河姆渡文化陶器中的饮酒器斝，大汶口文化的沥酒漏缸等，揭示了中国酒文明的源头。汉代酿酒工艺大进，画像砖热闹场景便是明证。
东汉羊尊酒肆画像砖
先秦酿酒用曲、蘖，汉代则以麦制曲，种类多样。川博讲解员李滨汐介绍，西汉酒精度低，不易久存，沈括《梦溪笔谈》称汉人饮酒一石不乱，因酒味淡薄。
2003年西安西汉墓出土26公斤原酒，分析显示度数仅4度左右。《汉书》说“有礼之会，无酒不行”，汉朝酒风盛行，盛产酒徒，如盖宽饶自称“酒狂”，郦食其号“高阳酒徒”。
东汉羊尊酒肆画像砖拓片
中山靖王刘胜好酒，满城汉墓出土33件陶酒缸，刻有“黍上尊酒十五石”等字样，总酒量约万斤，其金缕玉衣甚至显啤酒肚。
蜀人制曲作酴酒
蜀地酿酒史可溯至古蜀国蚕丛、鱼凫时代，三星堆出土酒器繁多，如铜尊便于密封发酵，显示高超技术。何先红查证，先秦巴蜀已酿甜酒和清酒，《华阳国志》载开明氏以酒为醴，《后汉书》记巴地清酒价值堪比黄龙。
东汉宴乐画像砖
秦汉时成都平原农业发达，为酿酒提供条件。汉代蜀人已用曲造酒，王褒《僮约》规仆不得滥饮。《齐民要术》记蜀人酴酒法：冬月用流水、小麦曲密封，春月取汁合米再密封，数十日即成，甘辛滑口，不能醉人。
东汉宴乐画像砖拓片
汉代宴饮奢华，画像砖中杯盘交错，歌舞助兴，左思《蜀都赋》描绘“置酒高堂，以御嘉宾”的盛况。酒度不高，不至大醉，《史典论》载宴席备铁针验醉，成为笑谈。
东汉宴饮画像砖
画像砖中女子或酿酒指挥，或当垆售酒，或举杯对饮，成为酒文化亮色。卓文君当垆卖酒，勇气可嘉，李商隐诗赞“当垆仍是卓文君”，陆游也叹“判知不是文君垆”。
东汉宴饮画像砖拓片
汉代酒需求量大，汉武帝曾推行“榷酒酤”垄断酒销，汉昭帝时才许民营征税。酒利丰厚，司马迁记“酤一岁千酿，富比千乘”，刘向说酒家日得万钱。
宋影青花瓷梅瓶
妇人参与酿酒售酒，宫廷太官汤官奴婢三千酿酒，家庭酿酒是妇女四德之一。《后汉书》要求妇女“洁齐酒食，以奉宾客”。当酒为商品时，女子如卓文君抛头露面，成为传奇。
清嘉庆款青花花果纹瓷执壶
四川汉代画像砖定格了女子在酿酒酤酒中的角色，无论是酒坊指挥的绾髻妇人，还是羊尊酒肆收钱的女子，或宴饮对饮的贵妇，都为汉代酒文化增添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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